悼岸青：坑裏坑外

岸青，很詩意的名字，相片所見，是穿上跆拳道袍、笑得很燦爛的年青人。

像每一位年青人，他渴望離開校園之後可以踏上彼岸的青雲路，但卻是一個深淵，這位科技大學準畢業生最後選擇了從高處墮下，為自己只不過是二十二年的人生劃上句號。

每一代、每一個年齡都有自己的包袱，據說岸青是因為工作壓力。

當岸青以為踏上路途的時候，原來是掉進坑裏面。

在成長歷程中，每一個坑都在吞噬。

岸青的坑，很多年青人也曾經跌落去，大家都曾經嘗試從坑裏爬出來，或被救出來，或仍然在等候中。

坑裏坑外都有爭扎，今日經過的爭扎，其實早在約瑟的時候就開始。

約瑟，也是一個曾經被丟到坑裏去的年青人。

掉落坑之前，充滿夢想，掉落坑之後，彷彿連最後的夢幻也破滅。

「夢想、夢幻、成長」。這是我們青年團契今年年終退修營會的題目。

我原意是希望大家經歷一下約瑟如何在夢境與幻像之中成長，怎料揮之不去的，竟是岸青。

究竟甚麼力量將岸青推到「坑」裏面？究竟有甚力量可以將岸青從「坑」裏面救出來？

可能每一個坑裏坑外的故事都差不多，將約瑟丟落坑裏的，是他的兄長。「來吧，我們將他殺了，丟在一個坑裏。」（創世記37:20上）兄長竟然說出這樣謀害親弟的說話。

但有另一位兄長想救他，是流便。他說：「不可流他的血，可以把他丟在這野地的坑裏，不可下手害他。」（創37:22上）大概是援兵之計。

終於眾人同意不殺約瑟，只剝去他的彩衣，然後「把他丟在坑裏。那坑是空的，裏頭沒有水。」（創37:24）

坑，本來就可怕，而且沒有水，怎會有生存希望。

後來，約瑟的兄長把他「從坑裏拉上來」（創37:28中），但仍未逃出生天，而且要被賣到遠方。

埃及的路，是一條奴隸的路，約瑟卻闖出了新的事業機會。一會兒平步青雲，一會兒又有惡運。其主母誣告約瑟侵犯自己，所以「約瑟被下在監裏」。（創39:20上）

監獄成為他另一個「坑」。及至厄運結束，約瑟登上宰相之位，他仍然無法擺脫眾多家庭、工作及政治的考驗。

一個又一個坑，細小的坑，可以跳過去，以為可以跳過的坑，卻不慎掉進裏面，以為可以避過的坑，卻又被人丟在裏面。

有時是別人設的坑，有時是自己設的坑。

總要忍受煎熬，卻不知何時會被搭救。

但我仍然相信，亦只有相信，我們總會從坑中出來。

出來之後，就可以有感恩，好像希西家走過死門關的感恩：

「看哪，我受大苦，本為使我得平安，你因愛我的靈魂，便救我脫離敗壞的坑，因為你將我一切的罪，扔在你的背後。原來陰間不能稱謝你，死亡不能頌揚你，下坑的人不能盼望你的誠實，只有活人，活人必稱謝你，像我今日稱謝你一樣。為父的，必使兒女知道你的誠實。耶和華肯救我，所以我們要一生一世，在耶和華殿中用絲絃的樂器，唱我的詩歌。」（以賽亞書38:17-20）

約瑟最後的命運是躺在棺材裏。「約瑟死了，正一百一十歲。人用香料將他薰了，把他收殮在棺材裏，停在埃及。」這是約瑟的最後片段，也是創世記的結束。

這個棺木，畢竟也是約瑟要經歷的最後一個「坑」，但這個「坑」卻沒有埋掉他的夢想，他憑著信心叫後人必定要將自己的骸骨帶回去上主應許之地。

坑裏坑外，是生死，是成長，如此而已。

彼岸青蔥，願岸青安息。